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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八O年十月﹐布希亞五十一歲。他寫下《冷記憶》的第一篇。那時﹐我不在﹐你不在﹐他不在。那篇文章被寫下之時﹐我們都不在場﹐還未存活在這個世界。一九八一年十月﹐他寫下第二篇。那時﹐我不在﹐你在﹐他不在。一九八二年十月﹐他寫下第三篇。那時﹐你在、他在﹐但我仍然不在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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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在我電話裡的照片﹐告訴我it's not so bad, not so bad。現在﹐我領悟到﹐所有的、不同形式的分離和流散﹐其實都是不同形式的善種。當中也包括﹐道不同者。因為﹐也正氣﹐也凛然﹐卻連待個身外數呎之內的人﹐都不好。
我離開宏大的論述。我離開談論這等論述的人。這些人也離開我。因為﹐我細小。
只需要一個準確(無誤)的理由:讓我喜歡上閃電(雷暴則是其他)和星星(五角的﹐遲些也許會四角或六角或三尖八角﹐我不知道)吧。
而從從前前﹐我開始迷上那些﹐沒有身體接觸的﹐所謂故事。 又或者﹐接觸了。並接觸到邊界的盡頭。卻仍然無法碰觸的那些﹐所謂故事。
不會來臨。正如某種(自以為特別的)白色恐怖。沒有筵席:擦亮柴薪。
原來隱晦是一種年青。因為自以為﹐還有許多許多﹐可供辯解的時間﹐和空間。
我欠別人一些字﹐一些圖像﹐一些話﹐一些解釋﹐一些笑容﹐一些約會﹐抑或常以為虧欠。而其實﹐將在這些不斷折舊的信用和依賴中﹐盈運下去﹐直到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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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人說﹐藥該微甜﹐我卻記起那個嚼粉筆的夢。然後靜靜等待痛楚褪去。褪得那麼快。快到不像我所認識的等待。
與他輕輕移形換影。(但形影如何不離?)眾目睽睽。定是有人已經看到我對你的看。你說是﹐還是不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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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褲頭聲音﹐叮鈴鐺鎯﹐我的指﹐像探出窗外﹐半扶半探﹐就那麼依掛在那兒。這一幕一直凝固在我田內。今天我嚷人留意留意畫邊緣﹐那所有退避三舍的路障﹐給人方形內有個自由的幻象﹐而其實安靜而堅實限制著畫中的人和我們哩。這麼看來我是在自己打斷自己。其實那一刻﹐漫漫的﹐反反覆覆﹐為了甚麼?
而其實背叛只需要一個場域。
而我有我的願景﹐頗清楚。完事後﹐我們去喫碗麵。白光管慘慘的。你出了之後癟癟的。我說麵不好喫。你說還想怎麼樣。我說我老家附近的店子才好喫。你說太遠了﹐不去。我們低頭把麵喫乾淨。累了累了。但沒有牽掛。因為﹐你去我的老家﹐幹啥呢?
回家只需要儲夠你的好心情﹐讓我﹐偎著﹐裝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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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終於要把頭髮剪短了。
因為頭髮太弱﹐太幼﹐太薄。明副其實的氣若游絲。再糾纏下去都沒有意思。
連我自己都說不清自己要把頭髮留長的原因。本來就是很長的。到腰。幾年前剪掉不過是意氣。彷彿長﹐就是原本。而短﹐不過霎時。我自以為﹐留長了﹐我就可以回到原本的自己。
但甚麼都是回不去了的。
我留長﹐那麼緩慢﹐每每給人取笑。就像我緩慢的電腦。緩慢的線路。當我下載些甚麼﹐我必是真的想要。因為﹐獲得的過程﹐何其久長。
但又其實沒甚麼真的久長。有人說﹐那不如剪短一吋、兩吋。哎。我不是想要「這女的長頭髮」的幻覺。我要的是很長很長。要不了的話﹐我寧可很短很短。因為﹐我只是﹐不喜歡滯留。
對了﹐到後來﹐我留長頭髮的目的﹐只是為了與她﹐區別開來。我只想讓那個人認為﹐我與她﹐很不同、很不同。但現在﹐這理由﹐已不再被需要了。我和她﹐長和短﹐都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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